周一清晨，李娜提前半小时到达公司。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——在忙碌的一天开始前，先梳理工作重点，做好准备。
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新到的文件，标题让她皱起眉头：《关于营销部季度预算削减的通知》。
削减20%？在这个节骨眼上？李娜快速翻阅文件，发现签发人正是陆景明。没有提前沟通，没有征求意见，直接一纸通知就要砍掉她精心规划的预算。
“早啊，李经理。”助理小陈端着咖啡走进来，看到李娜手中的文件，顿时噤声。
“这个什么时候送来的？”李娜语气平静。
“上周五下班后，总裁办直接放在您桌上的。”小陈小心翼翼地说，“我以为您看到了...”
李娜点点头：“通知团队，原定九点的例会提前到八点半。”
“好的，我马上安排。”
会议室里，营销部的核心团队成员面面相觑，传阅着那份预算削减通知。
“这太过分了！”项目经理张薇首先发声，“我们的新品推广计划已经启动，现在削减预算，不是前功尽弃吗？”
“而且偏偏削减我们部门最多，”分析师小王补充道，“技术部只减了5%，财务部甚至增加了预算。”
李娜安静地听着团队成员的抱怨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这是陆景明惯用的伎俩——通过工作施压，逼她主动求他。
“说完了吗？”等大家都安静下来，李娜才开口，“抱怨解决不了问题。我们需要的是应对方案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：“第一，张薇重新核算推广计划，优先保障核心项目；第二，小王分析数据，找出可以优化成本又不影响效果的环节；第三，我去争取回旋余地。”
“李经理，陆总那边...”小陈欲言又止。
李娜微微一笑：“我有我的方法。现在散会，中午前我要看到初步方案。”
......
总裁办公室外，李娜深吸一口气，敲响了门。
“进。”陆景明的声音传来。
推门而入，陆景明正悠闲地品着咖啡，似乎早料到她会来。
“为了预算的事？”他挑眉，示意她坐下。
李娜依然站着，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桌上：“这是削减预算后可能造成的损失评估，预计会影响公司三季度至少15%的营收。”
陆景明看都没看那份文件：“公司整体战略调整，每个部门都要做出牺牲。”
“但为什么是我们部门牺牲最大？”李娜直视他的眼睛，“根据数据分析，营销投入与业绩增长成正比。在这个时候削减预算，不符合商业逻辑。”
陆景明终于放下咖啡杯，身体前倾：“那么李经理认为什么是‘商业逻辑’？违抗总裁指令？”
“我认为，”李娜不躲不闪地迎上他的目光，“真正的商业逻辑是以公司利益为重，而不是个人情绪。”
办公室内一时寂静。陆景明的眼神暗了下来：“你这是在暗示我公报私仇？”
“我不敢。”李娜语气恭敬，眼神却毫无惧意，“只是提醒陆总，董事会最近很关注三季度业绩。如果因为预算问题导致目标无法完成，恐怕不好交代。”
陆景明的脸色微变。李娜知道戳中了他的痛处——董事会中早有对他不满的声音，一直在找机会发难。
“你威胁我？”他声音低沉。
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”李娜微微躬身，“如果陆总没有其他指示，我先回去工作了。团队还在等我的消息。”
走出总裁办公室，李娜后背已经渗出冷汗，但内心却异常畅快。三年职场磨砺，她早已不是那个只会感情用事的小女人，而是懂得如何运用权术和筹码的职业经理人。
果然，一小时后，总裁办发来补充通知：营销部预算削减比例调整为10%，且允许李娜团队提出申诉和调整建议。
小陈兴奋地冲进办公室：“李经理，您太厉害了！怎么做到的？”
李娜只是笑笑：“做好我们该做的事。通知团队，今晚加班，重新做方案。”
“明白！”小陈突然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刚刚收到酒会邀请函，周五晚上，瑞科集团的周年庆典。邀请您作为公司代表参加。”
李娜接过精致的邀请函。瑞科集团是公司重要合作伙伴，这种场合确实需要高管出席。
“陆总会去吗？”她状似随意地问。
“邀请函上写的是您的名字，应该是直接发给营销部的。”小陈答道，“需要我确认一下总裁办那边吗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李娜摆摆手，“帮我准备一份合适的礼物，还有，我需要一件晚礼服。”
小陈离开后，李娜沉思片刻。这种场合，陆景明大概率会出现。也好，是时候让他看看，离开他后的李娜，如何在职场和社交场上游刃有余。
......
周五晚，瑞科集团周年酒会在市中心五星级酒店宴会厅举行。李娜一袭宝蓝色长裙，衬得肌肤如雪，简约而不失优雅的钻石项链点缀在锁骨间，长发挽成松散的发髻，几缕碎发随意垂落耳侧。
她一入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。三年职场打拼，李娜早已练就从容自信的气质，加上本就出色的容貌，很快成为会场焦点。
“李经理，今晚真耀眼。”瑞科集团副总赵明远率先过来打招呼，“听说你们新品推广方案做得相当精彩。”
“赵总过奖了。”李娜得体地微笑，与对方碰杯，“还得感谢瑞科一直以来的支持。”
寒暄间，李娜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投向自己。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——陆景明到了，正站在不远处盯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李娜假装没看见，继续与赵明远交谈。两人聊起行业趋势，相谈甚欢。
“不知道李经理下周是否有空？我们公司正好有个合作项目，想听听你的专业意见。”赵明远递上名片，眼神中带着欣赏。
李娜正要回答，一个声音插了进来：“赵总，怎么单独约我的营销经理谈项目？不该先通过我吗？”
陆景明不知何时已走到身边，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李娜身后的椅背上，占有意味明显。
赵明远挑眉：“陆总说笑了。业内谁不知道李经理是营销专家，我这是求贤若渴啊。”
李娜巧妙地向旁边挪了一步，避开陆景明的手臂：“赵总谬赞了。既然是公司项目，自然应该按流程来。周一我让助理与贵司预约时间，陆总也会参与讨论，这样可好？”
一番话既接受了邀请，又撇清了私交，还堵住了陆景明的嘴。
赵明远会意一笑：“那就周一见。失陪一下，我去那边打个招呼。”
待赵明远离去，陆景明立刻沉下脸：“你很享受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？”
李娜晃着香槟杯，似笑非笑：“陆总，职场社交也是工作的一部分。您作为总裁，应该最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“那你和赵明远眉来眼去也是工作？”陆景明声音压低，带着怒气。
李娜终于转头正视他，眼神冷冽：“陆总，请注意您的措辞。第一，我没有和任何人眉来眼去；第二，即使有，您又以什么身份过问？前夫？还是上司？”
陆景明被噎得一时无言。李娜趁机继续说道：“如果是上司身份，请放心，我会专业地处理所有工作关系；如果是前夫身份...”她微微一笑，“那就更没必要了。毕竟三年前，是您亲手结束了我们的婚姻。”
说罢，她优雅转身，向另一群商业伙伴走去，留下陆景明站在原地，脸色铁青。
酒会进行到一半，李娜感到有些闷热，走到露台透气。夜风清凉，远处城市灯火璀璨。
“躲在这里思考人生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李娜没有回头：“陆总，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吗？”
陆景明走到她身边，倚在栏杆上：“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？娜娜，三年了，你就没有一点想念我们曾经的日子？”
李娜终于转头看他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怨恨，只有淡淡的怜悯：“陆总，您是不是喝多了？需要我叫司机送您回去吗？”
“别这样...”陆景明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，“我知道错了，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。那个女人，孩子...都是骗局！我被她骗了，也伤害了你...”
李娜用力抽回手：“陆总，请自重。”
“给我一次机会，娜娜。”陆景明眼神恳切，“你看，现在我们每天都见面，这说明缘分未尽。我们可以重新开始，比从前更好...”
李娜几乎要笑出声来。多么讽刺！当初他无情抛弃她时，可曾想过“缘分”二字？
“陆景明，”她直呼其名，声音冷如寒冰，“你知道这三年来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吗？”
陆景明怔怔地看着她。
“就是不需要你，我活得更好。”李娜一字一句道，“我的事业，我的生活，我的朋友...每一样都没有你的位置。所以，请停止这种可笑的行为，保留最后一点体面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开露台，留下陆景明独自站在夜色中。
回到酒会现场，李娜重新挂上职业微笑，与宾客谈笑风生。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。
经过今晚，她明白一件事：陆景明不会轻易放手。前方的路，注定不会平坦。
但无论如何，她都不会再被他左右人生。
绝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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