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陈砚，现在是我找到苏棠的第72小时，也是我离真相最近，却离活着最远的时刻。
三天前，苏棠最后一次给我发消息，是张照片。照片里她站在我们常去的江边灯塔下，
身后是翻涌的墨色江水，配文只有三个字：“别找我”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小时，
指尖把“别找我”三个字按得发烫——她从不跟我开玩笑，更不会无缘无故消失。
我第一时间冲去灯塔，风卷着江腥味往我鼻子里灌，灯塔下只有几串凌乱的脚印，
被涨潮的江水漫过一半，看不清去向。我沿着江岸跑了两公里，喊到嗓子发哑，
手机里苏棠的电话始终是忙音，微信消息像石沉大海。报警时，民警翻了翻苏棠的身份信息，
眉头皱了皱：“陈先生，你确定她是失踪吗？我们系统里显示，
苏棠女士三天前就办理了户籍迁出，目的地是国外，还注销了手机号。”我愣在原地，
血液好像瞬间冻住。户籍迁出？注销手机号？这绝不是苏棠会做的事。她去年才跟我规划，
说等今年春天，就把父母接来我们买的新房里，怎么会突然要出国？“会不会是别人代办的？
”我抓着民警的胳膊，声音发颤。民警摇了摇头：“代办需要本人授权委托书，
还有身份证原件，我们查过，手续齐全，签字也是她本人的。”从派出所出来，
天已经黑透了，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根绷得快要断的弦。我回到和苏棠合租的公寓，
推开门的瞬间，心脏猛地一沉——客厅里她的东西全没了。
书架上她最爱的那本《海边的卡夫卡》不见了，衣柜里她的衣服一件没剩，
连阳台晾着的她的围巾，都消失得干干净净，仿佛这个房子里，从来没有过苏棠这个人。
我瘫坐在沙发上，盯着茶几上我们的合照，照片里她笑着靠在我肩上，阳光落在她发梢。
突然，我注意到合照的相框边缘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是我之前从没见过的。我把相框拆开，
背面贴着一张纸条，是苏棠的字迹，却比平时潦草很多：“去查‘白鸟画室’，小心姓周的。
”白鸟画室？姓周的？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苏棠是做平面设计的，跟画室从来没交集，
我也从没听过这个名字。我打开电脑，搜索“白鸟画室”，
跳出的结果只有一个——一家半年前倒闭的画室，地址在老城区的巷子里，老板姓周，
叫周明宇，听说倒闭后就没了消息。第二天一早，我按着地址找到老城区的巷子。巷子很窄，
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，白鸟画室的招牌掉了一半，玻璃门上贴着泛黄的“**”启事，
门锁上锈迹斑斑。我试着推了推门，没想到门竟然开了，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，
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。画室里积了一层厚灰，画架东倒西歪，地上散落着几张画纸。
我蹲下来，捡起一张画纸，上面画的是江边灯塔，跟苏棠最后发我的照片里的灯塔一模一样，
只是画的角落，有个小小的“棠”字。我的心猛地一跳，苏棠来过这里？我继续往里走，
最里面的画室有扇门虚掩着，我推开门，里面是个小储藏室，地上放着一个铁盒。
我打开铁盒，里面没有画具，只有一叠病历单，还有一张银行卡。病历单上的名字，是苏棠，
诊断结果是“急性白血病”，日期是三个月前。我手里的铁盒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
病历单散了一地。三个月前？那时候苏棠还跟我笑着说，等周末要去吃我们常去的那家火锅，
她怎么会得了白血病？为什么不告诉我？我捡起银行卡，背面写着一串数字，像是密码。
我试着用苏棠的生日输入，提示密码错误，又用我们的纪念日，还是错。最后，
我想起她常说的“我们的幸运数”——7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月份，
我输入“70707”，屏幕亮了，显示余额有五十万。五十万？
苏棠的工资每个月也就八千多，除去房租和生活费，根本存不下这么多钱。这钱是哪来的？
我攥着银行卡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突然想起苏棠的闺蜜林晓。我给林晓打电话，
她接电话时声音很沙哑：“陈砚，你终于找我了，苏棠她……”“她得了白血病，是不是？
”我打断她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。林晓沉默了几秒，叹了口气：“是，
三个月前查出来的，医生说需要骨髓移植，但是配型很难，而且手术费要几十万。
她不让我告诉你，说不想拖累你，还说……还说她找到办法了。”“找到办法了？
”我心里一紧，“什么办法？跟那个周明宇有关吗？”“周明宇？”林晓的声音突然变了，
“你怎么知道他？苏棠跟我提过一次，说他是个画廊老板，愿意帮她筹手术费，
但条件是……是让她画一批画，具体是什么画，她没说。”我挂了林晓的电话，
拿着那张画着灯塔的画纸，突然想起苏棠最后发的照片——照片里的灯塔，
好像比平时亮很多，而且她身后的江水，似乎有个黑影。我把照片放大，仔细看那个黑影，
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——那不是黑影，是一个人的手，正从水里伸出来，抓着苏棠的衣角。
我立刻开车去江边，找到灯塔附近的监控，跟管理灯塔的老人软磨硬泡了半天，
他才同意让我看三天前的监控。监控画面里，苏棠站在灯塔下，手里拿着手机拍照，突然，
一个男人从旁边的树林里走出来，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黑色外套，看不清脸。
男人跟苏棠说了几句话，苏棠的表情很激动，然后男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，把她往江里拖。
苏棠挣扎着，手机掉在地上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拍下了最后那张照片。然后，
男人把她拖进江里，江水很快没过了他们的身影，只剩下空荡荡的灯塔，在夜色里亮着。
我盯着监控画面，浑身发冷，那个男人是谁？是周明宇吗？我拿着监控截图，
去派出所找之前的民警，民警看了截图，脸色凝重：“这个男人，我们好像见过。
上周有个女人来报案，说她丈夫失踪了，提供的照片，就是这个男人，叫周明宇。
”“周明宇失踪了？”我愣住了。民警点了点头：“对，他妻子说，
周明宇半年前倒闭了画室后，就变得很奇怪，经常半夜出去，还跟人借了很多钱，
半个月前突然就不见了。”我走出派出所，脑子里的线索像一团乱麻。苏棠得了白血病，
找周明宇筹钱，周明宇让她画一批画，然后周明宇失踪了，苏棠也消失了，
最后监控里周明宇把苏棠拖进江里—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我回到公寓，翻遍了苏棠的东西，
终于在她的电脑里找到一个加密文件夹。密码还是“70707”，打开后，
里面是十几张画，全是同一个场景——江边灯塔，只是每张画里，灯塔下都有一个女人，
穿着白色的裙子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脸。最下面还有一个文档，是苏棠写的日记。我点开日记，
里面的内容让我浑身发抖：“3月12日，今天去医院复查，医生说情况不好，
需要尽快手术。我不敢告诉陈砚，他最近在忙项目，不能让他分心。”“3月15日，
林晓帮我打听，说有个叫周明宇的画廊老板，愿意帮我筹钱，但是要我画一批画，
主题是‘灯塔下的女人’。他说这些画能卖很高的价钱，够我的手术费。”“3月20日，
我去白鸟画室见周明宇，他给我看了一张照片，照片里的女人跟我长得很像，穿着白色裙子，
站在灯塔下。他说，我只要照着这个女人的样子画，画够二十张，就给我钱。
”“3月25日，我画到第十张，发现周明宇很奇怪，他总是盯着画里的女人，
嘴里念叨着‘阿瑶’。我问他阿瑶是谁，他说没什么。今天他给了我十万，
说剩下的钱等画完再给。”“4月1日，我在周明宇的画室里，发现了一张旧报纸，
上面写着‘江边灯塔发现女尸，身份不明’，日期是五年前。照片里的女人，
就是周明宇让我画的那个‘阿瑶’。”“4月5日，周明宇说，最后一张画，
要我去灯塔下画，他说这样‘阿瑶才会满意’。我觉得不对劲，想跑，
但是他把我的病历单拿走了，说如果我不画，就把我的病告诉陈砚，还不给我剩下的钱。
”“4月7日，我去了灯塔，周明宇跟在我后面。他说，阿瑶是他的女朋友，
五年前在灯塔下跳江自杀了，因为他出轨，还骗了她的钱。他说这些年他一直很愧疚，
想让我画完最后一张画，‘陪’阿瑶一起走。我知道他要杀我，我偷偷发了照片给陈砚，
希望他能找到我，但是我怕他有危险，只能说‘别找我’。”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我拿着手机，手一直在抖，原来苏棠不是要离开我，她是被周明宇威胁了，她发“别找我”，
是怕我遇到危险。我立刻报警，把日记和监控截图交给民警。民警根据线索，
在江边的芦苇丛里找到了周明宇的踪迹，他果然还没跑远。抓捕周明宇的时候，
他正坐在灯塔下，手里拿着苏棠画的最后一张画，嘴里念叨着：“阿瑶，我把她带来了，
你别生气了……”民警把他按在地上，他突然抬头看着我，眼神疯狂：“陈砚，你知道吗？
苏棠跟阿瑶太像了，一样傻，一样好骗……”我冲上去想打他，被民警拦住了。
我看着周明宇被带走，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如果我能早点发现苏棠的异常，
如果我能多关心她一点，她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种事？两天后，民警告诉我，
他们在江里找到了苏棠，万幸的是，她还活着，只是因为溺水和惊吓，一直在昏迷。
我赶到医院，坐在苏棠的病床边，握着她冰凉的手。她的脸上没有血色，嘴唇干裂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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